冰冷的战术板取代了个人天赋的秀场, 当终场哨响比分牌定格在惊人的分差上, 我们才明白所谓“篮球真谛”从不在聚光灯下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迈阿密美航中心球馆的喧嚣,在比赛进入第四节时,已彻底蜕变为一种茫然的死寂,记分牌上那行刺眼的数字——128 : 89——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,贯穿了这座见证过无数荣耀的殿堂,客队“山西”字样后那串仍在跳动的数字,每一次攀升,都伴随着主场球迷倒吸凉气的嘶声。
勒布朗·詹姆斯双手撑着膝盖,汗水从发梢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,他抬头望向记分牌,又迅速低下头,仿佛那光芒比追防他的山西队员更令人窒息,德维恩·韦德坐在板凳深处,用毛巾紧紧裹住头,克里斯·波什的眼神失去了焦距,空洞地望着前方沸腾的客队替补席。
那里,山西队的球员们正彼此拥抱,捶打着胸膛,他们的欢呼声单纯、炽热,甚至带着点“不真实”的狂喜,主教练杨学增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如释重负的平静,他手里握着的,不是某个明星球员的技术统计,而是一块写满了简洁符号和跑位线路的战术板。
时间倒回至这个系列赛开端,当对阵表出炉,“山西 VS 热火”的字样引来全球篮球界一片错愕与哄笑,一方是CBA联赛中以顽强、团队作风著称,但绝无NBA顶尖身体天赋的球队;另一方是坐拥历史级三巨头,志在建立王朝的卫冕冠军,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夸张到近乎侮辱,所有篮球评论员的预测都指向同一个结果:横扫,至多五场解决战斗。
首战似乎印证了这一切,热火行云流水的快攻反击,詹姆斯坦克式的碾压,韦德鬼魅的切入,让山西队疲于奔命,大比分落败,赛后更衣室里,杨学增教练播放的比赛剪辑,却并非那些令人绝望的暴扣,而是热火队员在一次成功防守后,习惯性的提前移动;是进攻回合中,角色球员因为知道球大概率不会传到自己手中,而产生的那0.1秒的懈怠;是巨星单打时,其他四人相对静止的站位。
“看到吗?”杨学增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更衣室里沉闷的空气,“他们很强,强到已经习惯了用天赋解决问题,但篮球,永远是五个人的。”
系列赛的转折,悄无声息地发生在第三场,山西队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对位单防,祭出了极致的联防体系——并非传统的2-3或3-2,而是一种根据热火持球人位置动态旋转、近乎疯狂的“轮转堵截”,他们不求每一次都防下,只求每一次防守都迫使热火多一次传球,多消耗一秒进攻时间,进攻端,球如同精密仪器中的滚珠,永不停止地传导,没有绝对核心,每个人都是发起点,也可能是终结点,底角的三分,掩护后中距离,反跑切篮下……战术板上的线条,变成了场上不知疲倦的奔跑与无私的分享。
热火开始感到不适,他们的个人能力依然能撕开缺口,拿到分数,但比赛节奏变得滞涩、别扭,山西队员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蜂,用集体的跑动和协作,一点点缠绕着天赋异禀的巨人,詹姆斯发现,他每一次突破,面前总有两到三人构筑的移动壁垒,而他分出去的球,并不能总是转化为助攻,因为山西的轮转补位太快了,韦德的迷踪步,也常常陷入人海,失去威力。
战局在第六场被彻底扭转,回到主场的山西队,将团队篮球演绎到极致,全队七人得分上双,助攻数是对手的两倍,而热火,除了三巨头勉强支撑,角色球员彻底迷失,抢七,不可避免地被拖入了美航中心——这个被认为热火不可攻陷的堡垒。
抢七战从一开始就弥漫着诡异的气息,山西队首发五虎眼神沉静,跑位、掩护、传球,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赛前部署,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,而是在完成一套演练过千万次的精密舞蹈,反观热火,凝重写在每个人脸上,詹姆斯的第一次突破就被造了进攻犯规,韦德的急停跳投刷筐而出。
第一节中段,改变比赛基调的一幕出现。
热火传球失误,山西队迅速推反击,球经过四次闪电般的传递,最后由溜底线的邢志强在波什补防到位前,轻巧打板入筐,整个进攻耗时不到5秒,没有一次多余运球,进球后,山西队员没有庆祝,迅速退防,五人的防线已然落位。
杨学增在场边轻轻握了下拳,他的战术板边缘,写着四个字:“以速制凝”。
热火试图用更凶悍的个人进攻回应,詹姆斯加强了远投,但手感冰凉;韦德强行杀入内线,却在层层协防下效率大跌,更致命的是,山西队抓住了热火退防时的些许松懈,以及巨星单打时其他人的观望心态,打出了无数次干净利落的转换进攻和底线球战术。
分差在第二节被拉开到15分,半场结束时,已是 65 : 42。
美航中心的声浪从鼓噪到质疑,再到下半场开始的沉寂,第三节成了山西队团队进攻的教科书展示,他们几乎每次进攻都经过至少三次传球,耐心寻找最好的机会,而热火的防守,在这样持续、无私的传导面前,开始出现沟通失误,漏人频发,段江鹏、原帅在外线箭如雨下,葛昭宝在内线翻江倒海,每当热火试图起势,山西队总有人站出来,用一次抢断、一记三分,或是一次成功的防守,将对手刚燃起的火苗掐灭。
第四节,当分差突破30分时,比赛已失去悬念,热火众将的眼神中,除了疲惫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,他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篮球天赋,却在一支靠战术纪律和集体意志作战的球队面前,土崩瓦解。
终场哨响,128 : 89,一场载入平行篮球史册的、史诗般的狂胜。
赛后的新闻发布会,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、面色复杂的记者,镁光灯集中在杨学增和他身旁的本场MVP(尽管山西队淡化个人数据,但媒体仍评选出了)葛昭宝身上。
一位记者艰难地提问:“教练,你们……是如何做到的?击败了一支拥有三位未来名人堂成员的球队?”

杨学增拿起桌上的战术板,轻轻放在面前,手指拂过上面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线条。“我们只是打好了每一个战术回合,”他的声音平稳,“篮球很简单,就是把球传给处于更好位置的队友,我们相信,五个人思考,永远比一两个人思考更正确,今晚,我的队员们做到了极致。”
“那您如何看待天赋与团队的关系?”另一位记者追问。
杨学增看了一眼台下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热火随队记者们,缓缓说道:

“今晚,我们或许定义了一场‘抢七’的另一种可能,顶级的天赋令人赞叹,它能让比赛升华,但篮球最基础、最坚固的底色,永远是信任、牺牲和为彼此奔跑的决心,热火队拥有定义这个时代的天赋,而今晚,我的队员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,
“用最纯粹的篮球,完成了对‘团队’这个词的最终定义,这个定义,比任何个人数据,都更有力量。”
台下静默片刻,随后,掌声从角落响起,迅速蔓延开来,这掌声,不仅献给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,更献给那战术板上简朴的线条所代表的、篮球运动最古老也最恒久的真理。